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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達的捷徑

腳下的路不斷延伸,遠到天際,不知何時才會抵達,若偶遇旁闢的小徑,會不會想改道而行,即使不確定那是否為捷徑? 想走最短的路程到達終點是人之常情。遇到岔路時,倘若能事先知道分別的路途長短,我們應該能活得更輕鬆吧? 雖說能透過收集資料、觀察前人經驗來推測每條路可能需花費的時間,但計畫外的驚喜就是人生的一部份,我們永遠沒辦法知道拐彎過後會不會踩中大坑。 從結論來說,並非未卜先知的我們沒辦法百分之百確定捷徑是哪條。時間是直線前進,如同人生,在無法回頭的這條單行道上,我們只能選擇一條路徑,在懷疑與掙扎相信自己的選擇。 所以,與其花時間去糾結是否「選對了捷徑」,不如思考現在做的事情是不是「自己的決定」。 如果在他人強迫之下走一條自己不願意的路,就算那真的是條捷徑,想必自己也不會快樂;而若自己決定踏上一條無人踐踏過的荒僻小路,即使路途中磕磕絆絆,也能從善如流地接受發生的一切。 於我而言,就常常懷疑我的繪畫之路是不是「走歪了」,總想著要快速進步,而忽略了畫畫本來就須累積龐大的練習量與時間這件事情。 究其原因,可能我也妄想著「不用費太多心力就能達成目標」這條捷徑的存在吧。 看著SNS上各個神繪師的圖,不禁跟自己尚還歪扭的線條做比較,哀嘆著還須堅持多久練習才能達到他們的層次。 雖然世界上沒有明確的「捷徑」,但光哀嘆而不作為本身必定是讓自己離終點更遠的歪路。 所以別停下猶豫的步伐,只有繼續前進,才是唯一一個可說得上捷徑的康莊大道。

無知殺死一個人

當聽到耳生的字詞時,會不會想知道其含意?當遇到不曉得如何是好的問題時,會不會想知道解決方法? 在「好奇」驅使下,人們也許都傾向尋找答案。 不過藏在這背後的驅動力,與其說是好奇,我認為更應該是恐懼——對於「無知」的惶恐。 無知會導致什麼樣令人生畏的情況? 例如耳生的字詞,倘若聽到的當下沒有詳細調查的話,某天若對方突然拋過來這麼個話題:「非洲豬瘟真可怕呢。」不知道非洲豬瘟現在在台灣有爆發危機的你,也許會以為對方是指「非洲豬瘟」這個病種很可怕,但你又不清楚究竟是可怕在哪,只是模糊覺得所有疾病都有令人畏懼的部分,於是只能回答出「是阿,真可怕呢。」這種不上不下的回應。 沒辦法擴展話題的你就只能在沉默的尷尬中結束對話...沒有比這更可怕的情況了。 再比如,學習時遇到不會的課題,如果不去尋找解答,一直空白著答案,那麼小則作業被扣分,大則考試時無法回答而被當掉,可謂百害而無一利。 工作時也是,若上司突然交辦給你一件從來沒做過的事務,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或多或少想必是先感到慌張,因為這前方是一片白紙,沒有任何路標,不知往哪走的「無知」常常會吞噬人的冷靜,因恐懼而無法動彈。 那要如何脫逃出無知的死胡同呢? 最直接也是最快的方法,就是問人。 一個人說出來的答案往往是經過他咀嚼、理解,加上經驗並轉化成白話的形式,所以特別易懂,很適合當作知曉某個未知主題的第一個情報。 唯一要克服的心態只剩「羞恥心」,我們很常覺得問問題的自己丟人現眼,甚至假設對方現在心裡一定想著「怎麼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就這樣不斷地給自己設下門檻,最後以沉默告終。 但其實說不定對方根本覺得這個小問題沒什麼,甚至覺得能給人解惑十分暢快呢。 說到底,他人心裡在想什麼是永遠無法知道的謎題,想這麼多也不過是庸人自擾,儘管不恥下問才是最快的捷徑。 若真沒辦法克服心理上因素去問人,那麼使用網路、書籍蒐集情報也是一個便利的好方法,現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只要有心搜索,隨手就可得到想要的解答。 所以儘管填滿那片空白的無知吧,為了不要讓這塊空白成為未來的絆腳石,往裏頭倒入情報與知識吧,隨之湧上的安心感肯定可以讓你枕著入眠。 活在世上的每天,可能睜眼就是排山倒海的問題襲來,「無知」只怕會無時無刻地從腳邊竄上,用它最擅長的恐懼綁住你的手腳,讓你一時之間動彈不得。只要我們仍有意識,想必是無法徹底逃離被無知纏上的情況。 ...

長路漫漫

望著遠方若隱若現的終點,是否曾覺得自己無法抵達? 手中緊握的羅盤方向明確,繫在腰間的地圖印墨清晰,剩下只需不斷往前。走著,走著,一邊舉著踏破鞋皮的雙腳,步履維艱地看向仍舊模糊的遠方,是否曾怨恨、甚至恐懼地圖上清晰未減的漫長路程? 繪畫對我而言就是這麼個路途漫長的修練。 跟許多技能一樣,繪畫也是個需要投入足夠時間才能進步的技藝。人體、肌肉、透視、色彩、光影....等等,需要學習的領域不勝枚舉,買書回來研讀,而後加以練習,周而復始。看著筆下仍舊歪扭的線條,我好幾次都不禁質問:「還要多久?」 還要參閱多少書籍才能明白該在哪下筆?還要撇出多少痕跡才能塑出腦海中的理想? 對著無人回應的虛空,我只能繼續埋首,畫著。 以前並不是這樣的。 在尚未被理想掐住咽喉的以前,我對於繪畫抱持的心態是十分隨和的。「我並不是從小就喜歡畫畫的那種繪畫人。」這是我灌輸給自己的護身符,這樣就不會對繪畫產生執著,不用把生命的一部份獻祭出去。只要待在「繪畫只是手段,不是我的愛好」這個安全區,我以為就可以全身而退。 但隨著練習量累積愈多,也許是審美眼逐漸培養起來,加上投入的時間增加,我開始期許自己應該畫得更好,看到別人的畫作時,我的第一反應從「真好看!」變成了「好羨慕。」 也許我終究是被詛咒了,被繪畫的魅力,也被自己的執念。 為了避免溺斃在自我懷疑中,勢必得要調整練習方法。 比較能立刻執行的是「獎勵機制」,在練習計畫中適時穿插一些獎勵,增強自己的動力。但像吃點心、看動畫這類的物欲難以控制,吸引力也低,所以我選擇的獎勵機制是「畫一張自己想畫的畫」。 說來奇怪,我最想畫的是自己喜歡的角色,但我制定的練習計畫裡卻很少畫過他們,大概是潛意識裡有著「不想用不純熟的畫技去畫喜歡的角色」這種想法吧,才會把練習焦點主要放在不特定人事物的摹寫,完全忘記了我起初想鑽研畫畫的最終目的也是最大動力,就是畫我喜歡的「人們」,與他們相見。 在付以顏色、抹上光影的的瞬間,跨過被拋在腦後的那層平面,我幾乎可以碰觸到那些呼吸。 「我願意為這個瞬間付出那怕多少時間。」 偶爾回想起這個原點吧,一定可以給快要窒息的自己一些呼吸空間。 再來,為了可以走得愈遠愈好,與其盯著遠在地平線的終點一邊嘆氣,我決定不如先把目光放在階段性的成功。 比如,與其一直抓著「畫的好看」這種模糊的目標不放,不如先把目標訂成「學會...

萬里路的崖,萬卷書的橋

人非萬能,做事時總會遇到摸不著頭緒、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情況,就像突然碰到一道崖,光靠莽勇胡亂踏出步伐也無法越過眼前的絕壁,進退維谷。 此時用來搭建過路橋梁的最佳材料,我認為就是書。 當然,針對遇到問題的大小,會有不同的處理方式。如果只是小疑問,例如:「怎麼安裝淨水器?」我當然率先上google搜尋,相信不到幾分鐘,我的問題便能迎面而解。 但若是一門複雜的學問、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崖」,例如:「怎麼寫好文章?」這時我通常會買書來研讀,堆砌出橫跨這座崖的橋。 網路vs書籍 為何當我遭遇巨崖時,第一首選不是隨手打幾個關鍵字便能免費取得大把資料的網路,而是內容冗長、需要付費閱覽的書籍呢? 主要是受 網路資料的缺點 及 書籍的優點 所驅使。 網路的缺點 以往不管問題大小,我一律都是上網搜尋,但逐漸意識到網路資料的缺點後,在大項目的學習上我便較少只憑網路資源了。 網路資料有那些缺點?以下舉出對我影響最大的兩個部分: 網路資料零散 網路資料的正確性不一 網路資料零散 網路搜尋的特色是包羅萬象,出自不同人、不同地區、不同語言的資訊都能一併網羅,這是優勢,但同時也是缺點,因為資料來源的選擇太多,很常是這個網站提到一點、另一個網站又提到一些,還可能有互相重複的部分,這讓資料收集整理的過程變得很耗費力氣。 尤其是規模廣泛的主題,例如前文提及的「怎麼寫好文章?」,不同人各有不同見解,而這些五花八門的見解散落於網際網路這張大網之中,打撈上來光是整理就得花費不少心神。 網路資料的正確性不一 不同於出版書籍,發表網路文章的門檻很低,不管是專業人士或業餘路人都可以暢所欲言,這造就了網路的自由與多樣性,但也弱化了網路資料的可信度——因為沒有機制監督這些發言。 於是只好對每一筆資料都心存懷疑,想方設法驗證,卻也因為自己對這個領域尚未熟悉,而無從驗證。 要相信這些情報姑且一試地跳往深淵,還是秉持懷疑的精神抱著這些碩果踱步不前,往往令我懊惱不已。 書籍的優點 以前,因為書籍資料閱讀起來非常花時間,我通常不會將書本當作我蒐集資訊的主要手段。但當意識到書本的優點後,便開始積極買書學習了。 書籍資料有那些優點?以下列出我認為最有魅力的3大點: 資訊正確度高。 資訊有系統。 訓練人提取重點並統整的能力。 資訊正確度高 一本書出版需經過撰寫、編輯、校...

始終迴盪於耳邊的電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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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人或多或少都有鍾愛的音樂類型,對我而言,則是那從0與1誕生的文化——Vocaloid。 最近多了些臥床短暫休息的時刻,起初是用滑手機來消磨這段時間,但考量到對於視力的影響,後來決定找些可以閉眼享受、不用耗費太多腦細胞的娛樂——聽歌便是一個很好的選項。 讓熟悉的歌單在黑暗中響起,閤眼任由它們陪伴,這種恬靜時光也不失為沖刷一天風塵的療養手段。但有個小小的缺點——太熟悉了,並不是說這些歌曲對我而言已然褪色,而是缺少一些刺激、一些嶄新的邂逅。 於是我便打開ニコニコ的歌曲專用app——ボカコレ,搜尋起近期新歌。 看著這些陌生的P名、曲名,我不由得意識到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專注圈內動態了,上次查看周刊排行榜的記憶已模糊到我無法想起。 主要還是因為忙,大學課業、出社會工作、轉職...,我一步步踩著人生階梯往上走,沒有心思花太多時間在尋找新歌這件事上,頂多仰賴Youtube演算法偶爾推給我一些對耳的歌曲,慢慢更新不算太長的歌單。 現在剛好有這段空白時間——雖然是因自律神經失調需要間歇休息而導致的——,拿來探索圈內潮流也不算浪費,我便索性跳入這片我熟悉的旋律海洋。 最近正值ボカコレ2025夏——由ニコニコ官方主辦的歌曲賽——的開催季,新人與老手爭相投稿,活絡的祭典氛圍盪在SNS河上,令久違路過的我一併沾染上這股熱氣。 綜合榜的TOP100、新人專屬的ルーキー、懷舊翻新的remix榜,共計上百首風格迥異的歌曲榜上有名,某一首都是創作者傾注靈魂的結晶。這宛如一座尚未挖掘的礦脈,不管往哪敲,掉下來的都是一塊瑰寶。 正當我被祭典的規模震懾,甚至有些卻步時,我想起ニコニコ現已推出的一個功能:サビメドレー(副歌撥放),可以偵測出一首歌中的副歌,並在撥放完副歌後隨即進入下一首,加快閱曲速度;也可以隨時在副歌撥放與正常模式間切換,以方便細細品鑑中意的歌曲。 而將歌曲加進ニコニコ的マイリスト後,也有方法快速把歌單轉移到我平常使用的平台(Youtube)。 由有識者melonade開發的chrome擴充插件「VOCALOID相互リンク」,只需停留在任一平台的歌曲頁面,並點擊該插件的icon,就可以在特定歌曲的Youtube/ニコニコ頁面迅速切換。大大方便了遷徙於兩個平台的用戶——不只是從ニコニコ搬家到Youtube的群眾,相信也包含從Youtube回流到的ニコニコ居民。 從官方到創作者,從聽...

失足時,才發覺我那被支撐的軟弱

最近被診斷為焦慮症轉憂鬱症,並有自律神經失調的症狀。 平常會不由自主地顫抖、全身緊繃、搔抓身軀,嚴重時會大叫,甚至過呼吸到暈眩。 白天時被希死念慮填滿思緒,失眠的夜晚則受憑空捏造的悲劇侵擾。每天都是一場不會勝利的戰役,僅是待在場上就足以讓我血肉模糊。 事情的開端是租屋問題。 去年10月換租屋,豈料卻踩到地雷,隔音非常差。才發現房東原本將兩戶打通成一戶自住,日後出租時才把牆壁填回去。懷疑這是問題所在的我,為了逃離這個連鄰居咳嗽聲音都聽的到、24小時都與陌生人的生活緊鄰的糟糕居所,便迅速打開租屋網,又開始找起下一間租屋。 小心避開類似上一間租屋的屋況,我在今年2月搬遷到另一處套房。但天不從人願,沒想到又碰到相同情形。鄰居回來看哪台電視頻道、乃至如廁洗澡的時間我都一清二楚。 「啊啊...這下又得再搬了。」我認命,隨即打開這幾個月早已翻爛的租屋網,剔除這兩間租屋的共通特徵——我也確定是噪音問題所在——一定屋齡以上的老舊華廈,再度投身尋找居所的疲憊過程。 但這次就沒那麼順利了,雙北老舊的市容與高騰的物價讓找房子變得十分艱難,一旦避開老屋齡的建物,租金便高出好幾個價位。提高預算、往較偏僻的地段找...等等,雖然試過各種妥協方案,但還是遲遲找不到可以接受的物件。 每天下班回來刷租屋網,假日就到處跟房東約看房,即使偶爾行程出現空白,在這個不知何時會出現他人氣息的空間中,我也時刻無法放鬆下來。 久而久之,我漸漸沒有心情吃正餐,只偶爾吃點零食;原本不算太困難的事務工作也愈發無法集中,頻頻出錯;下班回家倒頭就睡,連基本洗漱都不想執行。 直到某天早上,我被鬧鈴催促喚醒,卻發現無法爬起來上班。 起初,我以為只是暫時性的意志消沉,但一天、兩天、一周、兩周....隨著缺席的天數愈多,我不情願地察覺到這並非尋常。 每天,向公司請完假後,如釋重負的安堵只維持短暫幾個剎那,無止盡的焦慮與恐慌便隨之向我襲來。 「那聲音什麼時候又會響?」 「好吵。」 「請假太多天事情會愈積愈多。」 「吵死了。」 「下次跟房東約的是什麼時候?」 「不要吵了。」 「還要這樣維持多久?」 「不要說話。」 「得動起來才行。」 「安靜。」 「冰箱的蔬菜快爛掉了。」 「閉嘴。」 「垃圾還沒有倒。」 「好吵。」 「那聲音又在響了。」 「是誰?」 交錯的思緒排山倒海,勒緊我的意識,令我怎麼搔抓都掙扎不開。 焦慮症況固然可怕,但更棘手的是...

童年的傷,直至今日仍留下的疤

     說到童年陰影,首當其衝的——或者說是唯一一個——來源,就是我那情緒失控的父親。      小時候,只要發生任何他看不慣眼的事,一陣罵聲隨即接踵而來。      沒接好他遞過來的果醬瓶,他怒罵;吃飯時想去看電視卡通,他震憤;幫他點眼藥水沒滴好,他怒吼。面對這位全身都是逆鱗的同居人,當時仍無力的我只能屈辱地窺探他的臉色,戰戰兢兢避免觸發這顆爆彈。      當父母親在爭吵時,相約躲在同一個房間是我跟弟妹的默契,好用彼此的談天聲來遺忘門外的戰爭。      現在長大成人,我們都獲得了物理上遠離父親的手段。但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瞬間,我依舊感到被那個男人砍傷的疤痕如影隨行。      就好比說最近搬家這件事。      因為仲介少給我一把內門的鑰匙,所以她答應某天晚上下班後拿來給我。      當天夜晚,我突然想到並沒有跟仲介約好確切幾點,但我沒有在想到這件事的當下立刻跟她聯繫,而是選擇直接等待。      7點、8點、9點...當晚11點過後,我跟仲介的line對話仍停留在幾天前談好的這份被放鴿子的約定,而我倒頭就睡。      等到隔天,我才詢問仲介昨天怎麼沒出現,是否要改天再約?而我也順利在幾天後拿到鑰匙,沒什麼太大的波折。      明明仲介也不是什麼難搞的牛鬼蛇神,那天晚上我為什麼會抗拒跟她聯絡?      隱隱作痛的傷疤告訴了我答案,實在是兼具羞辱又丟臉兩種效果的場外攻擊——我害怕被罵。      當然不是怕仲介會對我破口大罵,而是我過於擔心自己的舉手投足是否會造成他人的不悅。當天晚上仲介是臨時有事嗎?我打電話給她會不會正巧干擾到她?這麼晚請她過來會不會太過分?...等等。這些當下沒有浮上心頭的深層心理,在事後分析時我才終於看見。      甚至於平常工作時,我也是那種不會積極跟同事或主管報告事情現況的人,對,很雷。    ...

繪畫與創作,害怕下筆背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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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我給自己寫的 《散步與陽光》 這篇雜記畫了一張插圖。 想來距離我上次好好畫圖也有頗一陣子了。主要原因是過去幾個月精神上不穩定,實在談不上作畫。最近就醫後稍微安定下來,總算是有心力重拾畫筆了。雖然產出這張插圖仍舊不易,但總是個開始。 畫圖的過程中,我斷斷續續地休息許多次,其中一個原因很顯然是我還在治療的精神病症——就連打遊戲這種純粹的娛樂性活動,我都還沒辦法長時間持續——,而另一個要因,則來自於過去這一兩年來我的練習模式。自從我想從基礎開始好好練習繪畫以來,我大多時間花在「訓練」上,舉凡速寫、臨摹...等等,這對我而言就跟重訓一樣,雖然勞累不輕鬆,說實在也不太快樂,但為了練就某種技藝、達成某個目標,一些辛苦是必須的付出。 就跟讀書一樣——對我大半人生都在讀書,不意外我又拿讀書來比喻了——,大考前勢必得刷考古、寫模擬考,否則到時上陣只會腦袋一片空白,無從下筆。 不過,我似乎把演習的比例抓太重了。除了訓練目的的圖外,我變得很少畫「自己想畫的圖」。 這大概是因為以前讀書時養成的習慣——我很擅長制約自己。「備考期間不能有任何娛樂,要全心全意應付考試」、「體力是一切的基礎,沒跑完10圈操場的話明天的考試就會少10分!」...等等,完全無視休息與奮力的平衡,一味把自己逼到極限——確實幾度嚴重影響精神狀態——的這種作法,在脫離讀書階段的現在才發覺,實在是不健康到髮指,而且反而會使效率低下。 如果說可以對當時的我說一句話,我只想說:「考試期間堅持不下去,抱著罪惡感翻開的漫畫,果然看得不開心吧?」 為什麼我會養成這種只有0或10兩種極端力道的行為模式呢? 是因為恐懼。 我實在太害怕了,學生時期害怕大考,現在害怕畫出的線條終究是錯誤。我害怕面臨這些「結果」。所以只要一直在「練習」的範疇徘徊,就不用面對挑戰後可能出現的失敗,就不用知曉束手無策的絕望。所以我緊抓著從未上膛的槍枝,只遠遠地從戰線邊緣遙望,任由恐懼模糊視野,迷失我不敢直視的標的。 每當我畫想畫的圖——通常是喜歡的角色——,在草稿階段總令我十分挫敗,因為空白的畫布上躺著的是無限個「選擇」,無限個可能藏有失敗的「結果」。如果是練習畫作就算了,那本來就是以失敗為前提,不以高完成度為目的,靠著數量使自己熟悉的策略。但我想畫的圖就不同,我不想在喜歡的人們臉上留下歪曲的五官,也不想扭壞他們的四肢,任何一筆錯誤的線條都令我煎熬...

北漂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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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工作因素北漂後,我開始痛恨起雨天。 在雙北,春、秋、冬總是陰雨綿綿,根本不用打開天氣app,只憑聞窗外飄來的雨前特有的塵土味,就知道今天出門時得捎隻傘。 走在雨幕中顯得更骯髒的街道上,已經習慣一手撐著傘一邊閃過水灘,舉步維艱地前進。僵住不動的車流燻出嗆人廢氣,我將雨傘傾斜閃避交會的行人,順便擋住被車輪濺起的水花。對於這黏膩的濕氣,甚至熟悉操弄著雨傘的自己,我都感到十分厭惡。 以前並不是這般討厭雨天的。 曾經,每當雨水潑灑大地,捲起泥土的氣息時,我總覺得綿綿的雨簾是將我與世界隔開的屏障,給了我不用出門的理由,一個理當待在家的藉口。由此獲得的小小安寧足夠便讓我寬恕雨天的不便之處。 但現在,就連少雨的盛夏在我眼中都形同謊言,只不過是雨季中間的過場。我深愛的這份炎熱、這陣蟬聲、這片白雲深邃的藍天,僅是轉瞬即逝的幻象,在烙印進我的記憶之前就將被無情撒落的雨沫吞噬。 這不是屬於我的夏天,至少這裡的夏天不是。 其實我知道,討厭雨天不過是表象。我真正討厭的是雙北這個城市。這裡的空氣、市容、壅擠的密度、高騰的物價、冷漠且繁忙的人群,透過持續滴落的雨將我溺斃。 在我窒息而不得不將遺骨埋在陰冷的磚林下之前,我得離開,離得愈遠愈好。到冷雨飄不到的遠方,到陽光始終照耀的土地上。 將決心藏在傘下,我踏入雨幕中。

夜半朧月,黎明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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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半夜2點,我突然醒來。 「一如往常。」我想,應該又是夜尿吧。於是我拖著尚未完全脫離夢沼的身體,慢吞吞地走向廁所。解決完生理需求後,意識仍然模糊的我便躺回床上,準備讓睡意再度將我吞噬。 一秒,兩秒。一分鐘,十分鐘,三十分鐘... 一小時過去了,我躺在床上,清醒得宛如剛沖完一場冷水澡。 這就有點奇怪了,為什麼呢?因為我正在服用身心科藥物,這雖然沒辦法減緩夜尿的生理需求,但理應會幫助我意外醒來後快速入睡。過去一周都是這麼運作的,醫學事實分毫不差作用於我的身體。 那到底是出了什麼差錯?我細思我以為跟許多昨日一般平凡的今天,是否藏著悄悄落鏈的齒輪。 很快地我便得出結論——畢竟我今天沒做什麼值得一提的異事——是紅茶。 自從自律神經失調後,我就特別注意避免攝取咖啡因,理由根據可信度存疑的網路文章跟一點點安慰心理,但也算是我還未就醫前的發病時期少數能做的努力了。 但今天,在仍帶有酷暑餘熱的傍晚中散步完後,適當的疲累跟乾渴卸下了我的防備。我自然而然產生了「喝點冷茶應該不錯吧。」的念頭。 這不完全是鬆懈怠慢,甚至可以說是有憑有據的決定。畢竟我起初戒咖啡因的根據是來自於淺層的網路搜尋,並非專業醫師建議,再加上我仍極力避免喝咖啡,「咖啡跟茶葉比起來,茶葉的咖啡因含量應該比較少吧?」憑藉這個...好吧,完全站不住腳的理由,我一頭灌下了久違數月的茶飲。 時間再拉回到深夜時分的現在,除了紅茶外,我發現還有個非常明顯的原因擾亂我的睡眠大計——飢餓。 先別誤會了,我並沒有刻意節食。自律神經失調時更該積極攝取促進多巴胺生成的食物,三餐正常均衡飲食也是基本。我平常的菜單:三餐、飯後水果、一點零食,今天都有好好攝取了,沒有缺漏。 只是,我天生的弱點讓這完美的飲食計畫出現了難以縫補的破綻——我胃小。 我常吃三口便覺飽,沒過十分鐘又開始餓起來,只能用少量多餐的方式填入一天所需的能量。這也難怪半夜會被餓醒了。我空空的胃袋大概是在威脅我再去吃三塊餅乾吧。 於是我放棄掙扎,任由清醒的意識帶動慵懶的身子,順手撈出一瓶水、一袋零食,走過月色朦朧的窗前,嗑起這頓意外的消夜。 夜深人靜的晚幕籠罩大地,空氣中只剩空調的氣息與我的咀嚼聲孤獨為伴,其實我並不討厭這樣的深夜。 這抹寂靜彷若救贖一般,將所有我懼怕的事物隔絕在白日,留下無人的聲響輕柔拂過耳膜,這是只屬於我的時間。 如果一直都是夜晚就好了,我可以始終循環著那個樂團的...

散步與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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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心狀態不佳已有一段時間。直到近期,環境總算稍微安頓了些,也開始就醫了。 為了使狀態持續好轉,最近會每天散步30分鐘,吸收太陽光噴發多巴胺,給失控已久疲憊不堪的腦子注入能量。 雖然上班日只能選在午休12點,陽光正烈,打個蛋到柏油路上都能煎熟的時候出去散步。但自由的假日我就盡量避免12:00~2:00pm這個危險時段,來一段閒散的步行。 嗯?啊啊...理智向我搭話了。你說平常上班日不要勉強自己出去走路,安靜休息不是比較好嗎?白癡喔我寧願在外面曬成人乾也不想多一分一秒的時間在辦公室吸文件的臭氣ㄚ^^ 說到曬太陽散步,以前我弟曾告誡我:「太陽光有致皮膚癌的可能,最好還是做好防曬吧。」我自己也曾在《餐桌上的偽科學2》讀到:「高強度的可見光會損傷人類的視網膜。」 於是,基於我弟良心的關懷跟對科學事實的重視,我姑且養成了出門運動時戴帽子的習慣。但因微不足道的羞恥心,遲遲無法跨過「戴太陽眼鏡走在路上」的門檻。如果是開車時為了擋逆光而戴太陽眼鏡就算了,畢竟車內是一個人。可一旦場景轉換到大庭廣眾之下,總覺得他人的視線便突然很扎眼,舉手投足都要顧慮三分。 不過就在某天,午休時我碰見同事頭用遮陽帽、太陽眼鏡、陽傘全副武裝出公司買便當。 當下我只浮出:「 啊,今天的確很熱呢。」這個念頭。 此時我才感慨,啊....沒什麼好羞恥,又是我想太多了。別人沒那麼多時間跟興趣關注一個人怎麼突然戴起太陽眼鏡。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已,這沒什麼。 於是便火速購入了一副太陽眼鏡,舒適。 不過防曬乳還是太麻煩,饒了我吧。對於洗漱只用洗髮精、洗面乳、沐浴乳三種神器活過20多年的人來說,自從高中畢業沒有長時間曝曬在紫外線下揮灑青春汗水的需求之後,我就完全摒棄塗防曬乳液這件百益無一害的麻煩事了。我頭部全副武裝外加基本上穿長褲,只剩兩隻手臂裸露在外頭,也算是防曬了8成,四捨五入就滿分了算我過吧教授。 什麼?教授你說防曬乳就算了,但洗漱只用3種用品是怎麼回事?好吧...被識破了,就算是我還是有那個東西...沒錯,牙膏,是牙膏。我每天睡覺前都會用牙膏刷牙,了不起吧。加分了啦加分。 散步帶來的幫助其實頗不錯的,腦袋中希死念慮的聲音有減少,也變得能做些休閒活動了。現在霍格華茲的傳承可以用錢重置天賦點數欸怎麼這麼方便? 目前繼續在不勉強自己的範圍內維持散步習慣,希望狀態可以逐漸轉好。 等等也出去散步吧,下午5點的陽光應該不...